20070615第二場嬤嬤花園讀詩會Poem is a gift

『有一份愛的禮物,我要把詩送給你。』

  -與白居易先生@徹夜長談記實-
由於最近腦波的大量call out到長安城,白居易先生昨天夜裡特別致電給我,他說如今京城裡蓋起了新式運動場,長恨歌與琵琶都已不再流行,3000多首的庫存和他數量也不少的離職信都堆放在舊大衣的口袋,想不到在天涯海角之外,在距離千年之遙的某處,還有一群女子願意和他一起日讀夜想,白先生不改江州司馬的水龍頭本色,電話那頭的聲線中有幸福的淚痕,他說詩人最要命的,就是知道讀者的存在,他會惦記著這一切,但又無能為力替大家做什麼,希望媽媽花園的眾姐妹們知道,他支持家庭存在的價值、他為我們以詩會友感到興奮與驕傲。

 

 

 

 

我和白先生談到這一千多年來社會文化的丕變,他很感慨先秦子民「采詩而用」的習慣沒有相沿下來,在他的設想裡,詩是『為君、為臣、為民、為物、為事而作,不為文而作也』;在久遠的歲月之前,每次他被迫更換工作地點,都在千里之遙,並不如現今社會有E-mail電子郵件、宅急便甚至全球隔天就到達的DHL可以即刻傳情達意,但他與好友元微之的書信卻從未間斷,微之在他經濟堪憂之時還不時給他贊助,寫詩送給對方,是他唯一能償還的。

人和人磨礪的過程,尤其是情感的依附與信託,總要經過甜味與酸楚的測驗,在joy所摘的《寒閨怨》和Charming Liu所摘的《贈內》裡,白先生說夫妻之間要嘗到甜味,這兩首詩的酸楚有提味效果,希望大家能把這個為對方思想的過程送出去,我提議因先生工作而分居兩地的joy到花市裡買3盆100元的長春藤,將詩與植物,分成3份給自己、孩子和先生,各自在分開的角落與日子裡呵護澆溉,以此記憶另一個城市的愛並未消滅,並且依然持續成長。至於Charming Liu 送給自己的『他人尚相勉, 而況我與君』,請至書店買一張自己喜歡的明信片,將詩句牢牢寫上,貼上郵票,坐個公車到離家2公里處寄回給自己。白先生聽及我的胡言亂語,儒雅的笑聲裡還夾著長安城舊胡同的迴音,彷彿是在說,他也想用毛筆重謄16歲時創作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寄給1000多年前的那個春風少年兄哩。

長途電話裡,白先生忽然停住笑意,因為我提起emily摘選的「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對於雖生為手足,但彼此的緣份竟如此飄蕩淡薄,他說寫詩當時他還是個少年,卻因避難不得不各分東西,如果有幸生在今日今時,他會在每一個思念兄弟的夜晚,無論晴雨天,拿出數位相機連續拍下100天的家門外的月亮,若果無處可寄,不如蓋一個以兄為名的”我愛月亮和XXX”部落格,將詩端上,將家門外月亮的陰晴圓缺逐日po上,或許哪一天真會與兄弟們在網路共看明月也說不定,我覺的這個點子很酷,生活流轉,家鄉的月亮是最好的信使。

因為媽媽花園綻放的芳香,使得我們聊到million所摘選的《燕詩示劉叟》時,白先生特別要我轉告大家,他對於詩經裡藏量頗豐的親子詩甚為著迷,因為家庭的意義對他而言,是從父母之恩開始,他五六歲便跟著母親學寫詩,家庭給予他很大的刺激和督促,使得他青少年時代讀書特別刻苦與努力,也因此才有今日這些創作的成果。我說million的孩子今年才得3歲,如何能使他明白父母之恩是成就的開啟也是收成時?我們停頓了一整個又深又黑又長的夜,我以為找不到答案了,結果出乎意表,我們想到3歲孩子最愛的拼圖與破壞力,建議million可以把這整首詩抄寫在A3的紙上,(先準備好一張相同大小的硬紙板),然後和孩子一起把這首詩撕了,就像成長過程需要攪一攪後,再和孩子一起把分開的詩句組合黏貼回來,然後護貝起來,成為貴府牆上的新藝術品吧!至於million要送給自己的《太行路》,就如對Charming Liu的建議,選一張有大路的明信片,將詩寄給自己,和自己交個朋友。

Mimi摘選了一首很可愛的詩《池上》-小娃撐小艇,偷採白蓮回。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白先生說這首詩太俏皮了,他想到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是他迭宕的人生中的意外之作,如果mimi也想送給兩個孩子,就直接帶著孩子去公園玩,在那裡玩詩的躲貓貓遊戲,媽媽先把詩寫在紙上折成紙船藏在公園的樹下或土裡,先找到的人,就來個親親大抱抱吧。我們兩人聊到清晨時,因為這個送詩的點子,笑到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孩子總是討我們高興。

最後白先生很得意地提到,他出生時,李白已逝世10年,杜甫則已也去世2年,為了能承接在李杜之後,唐詩所承擔的「體現社會文化行為」的詩用觀點,他很用心地體察了樂府詩歌的遺風,而Bubu所摘選的「昨夜夢夢得,初覺思踟躕。忽忘來汝郡,猶疑在吳都。吳都三千里,汝郡二百餘。非夢亦不見,近與遠何殊?尚能齊近遠,焉用論榮枯?但問寢與食,近日兩何如?病後能吟否?春來曾醉無?樓臺與風景,汝又何如蘇?相思一相報,勿複慵為書。」,便是他所樂見大家傳唸的一首,原本我想要請白先生直接和BuBu通話,因為詩篇名遍尋不著,誰知空中傳輸忽快忽緊忽慢忽淡,我們互相交會的時刻在長夜盡沒、黎明繼起之時,嘎然而止,只留下白先生的一聲尾音:「包粽子,將詩做為繩…神… 」,到底是『繩麼東西』?那就請仙女BuBu自行解讀了,小妹先將此詩收到懷裡,用日夜溫差把它變成木漿,再做成我們之間永遠斬不斷的那個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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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joy《寒閨怨 》
「寒月沉沉洞房靜   真珠帘外梧桐影   秋霜欲下手先知   燈底裁縫剪刀冷」

特別喜歡“梧桐影”這三個字,彷彿道盡無限的孤獨……。
先生因為工作的關係,長年在北部工作,也因此分居兩地多年。有了孩子之後,仍然沒有改變,所以,我們一家三口必須一起來適應這樣的家庭生活。先生必須獨自在外地爲了生活而辛苦地工作,孩子必須適應兩個星期才能見到把拔一次,而我,除了上班之外,也必須負起大部份的育兒工作。

當然還是會有怨言出現,但是,我希望,這只是情緒調適的過度期,因為,我們可以選擇更好的生活方式。而這個生活的平衡點,在最近發現BuBu的網站後,得到更大的釋放。每天來這兒逛逛,調整自己的思緒,除了讓自己成長的空間變大之外,也給孩子一個更好的心靈空間。雖然我們不能常常見面,但是,一家人的心,是要緊密連在一起的喲!

by emily《自河南經亂,關內阻饑……寄上浮梁大兄… 》

時 難 年 荒 世 業 空,弟 兄 羈 旅 各 西 東。
田 園 寥 落 干 戈 後,骨 肉 流 離 道 路 中。
弔 影 分 為 千 里 雁,辭 根 散 作 九 秋 蓬。
共 看 明 月 應 垂 淚,一 夜 鄉 心 五 處 同。

會選這道詩一來是因為被它冗長的詩名所吸引,決定一探究竟.看到詩的內容後,感覺很貼合我的心情,所以就決定是它了。

11歲那年,母親因病離開了我們,家中3位哥哥加我1個女兒,頓時失去了依靠.母親在時大哥就因為叛逆個性常跟父親起衝突親子關係緊張,而母親走後家裡失去了重心,父親只能積極的賺錢但卻極少跟我們小孩有互動.最疼的應是我跟第3個哥哥,因為當時我們才國小.但看在被期望要懂事的大哥及哥心裡卻不是滋味,其實他們也只是大小孩啊.(做了媽之後我更能體會這一點,不論小孩多大.他們在父母面前,心裡永遠都是被疼愛的小孩,不要以年紀大了或是身為男孩就該如何….來期盼他們)可想而知男人當家要顧內又顧外,自是忙的不可開交,時間久了.哥哥們跟父親越來越不熟,父子之間的鴻溝也就越來越深越來越大.

長大後,爸爸再娶沒有跟我們4個兄妹同住,大哥因故離家自力更生,住在何處?做著什麼工作?我們也不清楚,疼愛我的二哥大前年過 逝讓我心疼不已,三哥成家立業有了小孩讓我稍稍放心,我則是遠嫁到台中來.過節過年總是少了大哥,不知何時能團聚(大哥跟父親之間有誤解/心結,所以連過年都不願意回來)

「共 看 明 月 應 垂 淚,一 夜 鄉 心 五 處 同。」看到這句讓我心有戚戚焉,只要遇到中秋或是過年這個家庭團聚的日子,我跟父親都有同感的想到在外地的大哥,是否一切安好,心想他是否也在想著我們.心中在期盼著會有團聚的一天.

by Million《燕詩示劉叟 》

樑上有雙燕,翩翩雄與雌;銜泥兩椽間,一巢生四兒;
四兒日夜長,索食聲孜孜;青蟲不易捕,黃口無飽期;
嘴爪雖欲弊,心力不知疲;須臾千來往,猶恐巢中飢;
辛勤三十日,母瘦雛漸肥;喃喃教言語,一一刷羽衣;
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樹枝;舉翅不回顧,隨風四散飛;
雌雄空中鳴,聲盡呼不歸;卻入空巢裡,啁啾整夜悲;
燕燕爾勿悲,爾當反自思;思爾為雛日,高飛背母時 ;
當時父母念,今日爾應知 !

我想用這首詩,和目前只有3歲之女兒分享,雖然我覺得養兒育女不辛苦,
而是能促成自己成長及向上提升,但還是希望她在長大成人後,能記得
有這麼一首詩,記得有空回來看看家人,如同我現在,有空會常常回娘家
看媽媽一樣,因為我知道,雖然不說,媽媽是想念著孩子們的.
《太行路》

太行之路能摧車,若比人心是坦途。
巫峽之水能覆舟,若比人心是安流。
人心好惡苦不常,好生毛羽惡生瘡。
與君結發未五載,豈期牛女為參商。
古稱色衰相棄背,當時美人猶怨悔。
何況如今鸞鏡中,妾顏未改君心改。
為君燻衣裳,君聞蘭麝不馨香。
為君盛容飾,君看金翠無顏色。
行路難,難重陳。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
行路難,難於山,險於水。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
君不見﹕左納言,右納史。朝承恩,暮賜死。
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

我喜歡此詩之節奏感,最後之”行路難,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間!”
讓我有感於做事不難,唯做人處世,應對進退之拿捏最難”.

by Charming Liu《贈內》

生為同室親, 死為同穴塵.
他人尚相勉, 而況我與君

想想也是呀,他人尚相勉, 而況我與君。
很多時候我們對待別人可能都比對待自己的另ㄧ半來的寬容。
也許是因為親近,所以有特別高的期望,相形之下,就有更多的摩擦。
是否也會因為期望過高,而忘記要體諒對方。
謹以此詩,要勉勵自己
要用更寬容的心去體諒對方!
默默的支持是最溫柔的依靠,助人也助己。
而憤怒情緒是一把鋒利的刀。傷人也傷己。

by mimi《池上》

小娃撐小艇,偷採白蓮回。
不解藏蹤跡,浮萍一道開。

讀這首詩時,感受到的是孩子世界的單純及天真。
我記得聖經上耶穌說:”你們要迴轉像小孩,才能進天堂”之類的話。
現有兩個孩子的我,常常他們的一言一行,都讓我感動;有時兩個孩子做錯事後還不懂用計謀為自己脫罪的模樣,也令我格外的珍惜。這同時讓我聯想到bubu最近說的”素直”~”在生活中如果犯了錯,有時候只要很誠懇的說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就很好。母親說:用最簡單的心接受自己犯錯的事實,是一種很好的性情。將這首詩送給我的兩個小朋友;謝謝他們,沒有他們,我不會變得更成熟,人生也不會如此的豐富多采。

by Bubu《夢劉二十八 因詩問之》

昨夜夢夢得, 初覺思踟躕.
忽忘來汝郡, 猶疑在吳都.
吳都三千里, 汝郡二百餘.
非夢亦不見, 近與遠何殊?
尚能齊近遠, 焉用論榮枯?
但問寢與食, 近日兩何如?
病後能吟否? 春來曾醉無?
樓臺與風景, 汝又何如蘇?
相思一相報, 勿複慵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