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講座提問(二)

周律師問

──這個時代的性開放問題很嚴重,妳如何在這樣的大環境教導妳的孩子?

Bubu
答:

我先生跟我都是觀念保守的父母,卻得在西式開放的環境中教養兩個女兒,大家可以想像到我們的不適與困難。這個世界每隔幾年就有一個大變化,但是不見得每個變化都帶來喜悅。我無法因為要跟得上時代而假裝我喜歡某些開放的觀念,我更不諱言那些似乎被社會怡然接受的狀況常常使我處在教養的恐懼中。

我第一次看到大女兒八年級的同學和男朋友在我們面前親熱地摟摟抱抱時,我心中的感覺並不是理解這個孩子因為長得美所以比較早熟;我的疑問是,為什麼她的爸媽會捨得這麼小的孩子就讓她失去孩童應有的生活方式〈不是嗎?才十四歲〉。我常常跟孩子提,請她們珍惜自己人生的每一個階段,特別是十八歲以前的生活規範與清純模樣,真的是一生只有一次;不必濃妝艷抹、不必學著大人去過那種社交生活、故做老成狀,不必在人生的路上急闖紅燈。

性開放」的問題給教養環境帶來很大的不安全感,對我來說,這種不安全感如果刻意壓抑,會帶來煎熬。我無法只暗暗擔心卻不跟孩子誠懇對話,所以,在生活中看到別人的例子或想法,我們總會直接跟孩子討論我們對這些現象的擔憂與感受。我覺得這樣的傾訴,幫助她們了解父母保護孩子的心情,也幫助她們接受我們訂下比別的家庭更嚴格的家規。

跟孩子討論這些觀念的的時候,我們是根據一個個實例而不是只訂規則。我們的批判或許是嚴厲的,但是也會聆聽孩子不同的聲音。比如說看到服裝暴露的問題、社會過度探討容貌外表的問題。最近我們也討論舞會,我們對學校舉辦高中舞會的想法並不認同。學校來信說,舞會辦到凌晨一點,學生一點後的行為請家長多費心。這種舞會都在大飯店舉行,有許多人會在飯店訂房間繼續派對到隔日。我不懂,為什麼不在正常時間好好辦一個舞會,而需要這樣一邊擔心,一邊又覺得要像「大人」一樣給予孩子這些「自由」?這不只是SAS的問題,我相信其他社會中的學校也有相同的問題。當我看到這些矛盾時,我就更加有勇氣讓孩子知道,我不認同的事情並不是盲目的反對,我能提出清楚的理由。

我希望孩子知道我們多麼想要當「好大人」,好的大人並不是要在給予過度的自由之後再來耐心收拾殘局〈就算我們都願意收拾殘局,承受傷害的也是他們自己〉。好的大人應該設法使他們在慢慢適應成人的世界時也提供安全,不放任他們用無知的方式去遍嚐青春的苦果──那些苦果因為包著歡樂的外衣而使他們誤以為可口。

全球商業化讓成人失去擔負世代教養責任的道德。當我們看到孩子的時候,想到的商機比任何念頭都強。性開放不是一個被動的選擇觀念,在各種媒體中,它已經主動地強行占據孩子的心靈空間。就在這些或許並非刻意的腐化中,這一代的孩子付出了許多代價,可以想像,還會有更多。

性開放看起來只是一個單點問題,但是如果你實際去了解,各個學程的孩子跟我們的時代有多大的差別,你就會了解那實在不只是一個觀念的改變而已。這個失守的準則,已經大大改變了他們生活中的許多事。提前交異性朋友、體驗兩性關係、生活方式以歡樂為前導、性別認同的大幅改變…..。在這些錯綜複雜的影響下,我看到的是他們不再信任人生中有堅實可以倚賴的穩固力量。那種成天歡樂卻極度迷惑,整天在部落格上大嘆不快樂!不快樂!就是他們的特徵。

一看到這些孩子,我總是會想,我們這一代的父母自以為給了孩子許多自己年少時所沒有的東西,但是,我們也同樣能確定他們的心靈比當年的我們穩定、富足、快樂嗎?這麼疼愛孩子的我們,難道沒有能力多給他們一些更能留駐心中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