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演講提問的補述-談我對生活與學習的看法

 

在台中演講用的ppt檔,這場實作是一年半前的冬天,我帶小朋友自己做出五十盒韓國泡菜,他們自己製作標籤、販售所得的錢,用來做為購買文具的基金。

星期日的早上,我從三峽去台中,蓮社社長的一雙兒女來高鐵站接我。兄妹倆都在台大中文研究所攻讀;哥哥在博士班,妹妹今年剛進碩士班。

車到台中是八點半,天氣很好,但太陽還沒有蒸熱大地。與兩個端莊有禮的孩子相伴往大勇國小去的時候,在間歇的談話中,我覺得空氣裡瀰漫著沉穩愉快的氣氛,心裡充滿「恰到好處」的感覺。

我想起「中」這個字,如果化到生活最基礎、最零散的感覺,處處能達到「恰到好處」,也許就會有穩定與穩重的氣息。


演講是九點二十分開始到十二點。最後二十分鐘的提問雖然延長了一點點時間,但燕玉非常體諒我要去搭車,所以隨即在一段朗讀聲中結束這場分享。

提問最後一個討論的是一位國中老師,她說父母在孩子幼童階段,可能還聽得進去生活教育的重要,但一旦進入升學階段,就很難不追著分數跑了,她請問我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在媽媽書裡總是看到我的堅持,可以分享這堅持背後的想法嗎?

提起媽媽書,我就以Abby為例子。雖然她一路來都被認為是非常「會唸書」的孩子,但這與許多「一帆風順」的孩子,所經歷的並不相同。求學階段,每過幾年她就得面對一個轉折,轉折處總有學習基礎遠遠跟不上別人的處境。

從ISB的佼佼者回到中文教育中,當然是先在國三吊車尾,然後才一路追跑跟上的。再回曼谷時,那頭又已在她回台灣這一年裡,走出一段新路,學習仍然必需花更多的時間補救。一年後又轉到新加坡 ,好不容易把ISB的課程迎頭趕上、也名列前茅了,但轉進SAS,馬上得面臨許多課程因為沒有上過而一片空白。

那兩年,大學升學在即,SAS又是課業如此競爭的學校,那些壓力除了轉為動力之外,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能不能把壓力轉為動力,我相信是一種經驗的運用,而這些經驗是來自生活的訓練。

如果一個孩子面對一團混亂的生活實境,連從哪裡下手整理都不知道,相信她面對陌生的課業,也找不到著手學習的頭緒或尋求幫助的管道。

但是我們卻總是這樣訓練孩子的學習──幫他們找老師補習,讓別人來幫他整理思路以節省時間,孩子只做現成的學習者。然後整個社會再回頭花許多時間來批判,台灣不能教育出有思考能力的孩子。

我自己是台灣教育出來的孩子,我很確定自己的思考能力是健全的,因為受教育的過程中沒有人為我代勞、成長中,家庭又從實作給了非常足夠的操練,所以,我的腦中不可能放棄這些經過實驗證實的教養方法,我也不會急著去找任何偏方,因為極簡單的準則已被說了幾千年,化為現代的語言就是──能自律的孩子比較幸福。

因為自律是多種特質的呈現:進取、時間管理、自省、了解環境與自我的關係、能體會盡責的喜悅。也許父母常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實,這些特質才可以幫助他們在任何階段把功課學習好,而不是脫離補習教育就沒有自助的能力。

我要與花園的媽媽分享我筆記中的這段話,做為對那位老師的補充與謝謝她的提問,

──人就是人,然後才能成為律師、醫生、生意人或製造商:如果你能使他們成為能幹和通情達理的人,他們自己就會成為能幹和通情達理的律師或醫生。

Men are men before they are lawyers, or physicians, or merchants, or manufactures; and if you make them capable and sensible men, they will make themselves capable and sensible lawyers or physicians.

— John Stuart Mill

 

這段話使我在很早之前就了解,做為父母,我的工作是培養一個能幹、通情達理的孩子;那些功課就在生活中、在每一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