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小朋友的反應常出乎我的預料,當他們烤出一個蛋糕,我因為擔心大家餓了,急急說道:「切蛋糕,切蛋糕!」時,有一位小小孩接著就發號施令說:「點蠟燭,關燈!」,我從心裡笑了出來。

 

做完一些吃食之後,我要孩子把衣服拿出來準備整理時,才發現有兩位小小朋友的背包被爸媽帶走了。當大家都有衣服可以整理的時候,她們手上沒有自己的東西,大概是在小小的印象中,父母總在不遠之處,這兩個小朋友竟走到門口,對著中庭開始大聲喊:「媽媽!媽媽!」怎麼都喊不到媽媽之後,孩子很失落地坐在門前的花台上,我問:「是不是因為沒有衣服?」兩個都點點頭。再問:「那幫Bubu阿姨摺抹布好不好?」小臉蛋才綻放出一朵笑容;我心裡忍不住讚嘆:「怎麼這麼好商量啊!」

 

工作中,我問一個特別小的孩子:「要不要尿尿?」大概是怕錯失工作機會,好幾聲過後,她才答應讓我帶去上廁所,一抱上馬桶,果然是已經急了,我們關在廁所裡竟為此相視而笑,卻不知道差四十七歲的心中,笑的是不是同一件事。走出廁所,另一個小朋友問我:「你怎麼知道她要上廁所?」我本想說,Bubu阿姨“無所不知”,但一秒之間就想起,不該跟這麼小的小朋友開他們聽不懂的玩笑,所以,我跟她解釋說:我看到妹妹沒事在跺腳,所以猜她已經在憋尿。她滿意地喔了一聲,走開了。

 

「為什麼」對孩子來說想必是很重要的,所以孩子很愛問「為什麼」。有個肉肉的小小孩在吃飯時拉我一下,說:「我很重!」像在宣佈終身大事一樣,我說:「我知道。」她聽後,表情閃過一抹訝異,好像好不容易才決定要對我推心置腹地交託一個秘密,這極為慎重的決定卻不知怎麼被我知道了。我覺得自己得為這個表情做出一個很好的解釋,所以我也很慎重的告訴她:「剛剛抱妳的時候,我就知道妳很重了!」她寬心了!兩道濃眉一下舒展開了。也許在想,至少,這件事並不是別人說出去的。

 

兩個七歲不足的小女生為了水而吵了起來。一個說另一個喝了她的水,拉我去處理,但被懷疑喝水的小女生堅持她並沒有,就在相持不下時,我建議有疑慮的小朋友換一個水杯,我再幫她添熱水,因為她們似乎都喜歡溫開水。她接受了,但另一個小女生好委屈地從背後拉著她說:「我沒有喝妳的水,我只是摸妳的杯子,因為剛剛在切菜的時候,妳不是坐這個位置的,所以我才想把妳的杯子拿去換個位置;妳一定、一定要相信我。」她那「一定、一定」的急切和臉上含冤受辱的表情,讓我聽了都要掉眼淚了。我勸另一個說:「妳要相信她呀!」但她堅決地搖搖頭。我摸摸她們兩個,但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好。才一下下,工作又得開始了,就在我的擔心還沒放下,她們倆又已合作得很好了;我不禁暗自慶幸,還好,剛剛沒有刻意去處理他們之間的問題。

 

小題一旦大做起來常常很難收尾,而且,誰也得不到舒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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