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惜

 

成長的不同階段,雖然有過許多不被允許做某些事的記憶,但因為心裡確定自己是被珍惜憐愛的,所以長大後回想起當時的受限制,總能很快理解身邊大人之所以管束自己的動機與心情。當愛與善意足以被信任時,短暫的不愉快是不會成為遺憾的。但是,這樣從責任產出的愛與憐惜會永不改變嗎?

前兩天在高鐵上看到晚報登著的一幅照片,一眼就讓人感覺心痛;照片上七個大小不等的孩子戴著黑口罩,參與為捍衛兒童正義請命的活動。保護孩子的事發動無知的兒童來表達無奈,適合嗎?

以人生的比例來說,童年好短,任何人一旦跨過時間的界線就再也回不了人生的任何一程,但是我們找到許多看似合理的說法把孩子童年與青春的單純美好越逼越短,一點不留情。

初為人母時,母親告訴我說,孩子的身體在長成的過程一直在改變,給小朋友穿衣服,線條越簡單越清爽,因為他們的氣質就是「純」,複雜多彩在小小的身體上掩蓋了他們應有的美,但是商業顛覆了人們對潔純的珍惜,滿街的童裝是與大人一模一樣、講究流行的縮小版;不只衣著,電視上更有的是小小孩扮大明星的表演秀,三歲的孩子在歌舞中做著不雅的動作卻連新聞都爭相報導說這孩子會紅。我們竟能拿著小小身體上所展現的、與年齡不符的表現或言語來談笑取樂,到底,是什麼使我們對孩童應有的憐惜開始產生麻木的感覺?我們忘了自己也曾是兒童嗎?或是忘了自己也有孩子,而孩子不就是該受到真心的愛惜?體會童年一如環保般地值得成人同心付出保護不是我們共有的默契並行在生活中的概念嗎?

無意中看到一個九歲的孩子老氣橫秋地模仿著成人的搞笑本事,訝異之下仍有憐惜,如果他不是因為大人提供這樣的舞台,又何致於以此來討好大家的笑聲與注意;再過幾年,當他的年齡與行為的反差不再如此劇烈時,大家還會這樣看重他的一舉一動嗎?

笑聲與注意還是他應得的,但不該因為他奇異的早熟與無知的模仿,該是對他九歲應有的純真與可愛所發出的讚許。

說愛或許太抽象,但去憐惜一個生命經驗尚且稚嫩的孩童,這想法應該不難懂;孩子需要在應有的保護下按步就班地長大、看生命中每一個階段的風景,並在成人的盡心盡力中體會:何謂安全、什麼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