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與歡呼

那聲歡呼從我們餐廳後半區的大桌前直傳到隔了牆的廚房裡去,八個小小的如願心聲在一秒之間整齊地匯成了一聲響亮的「YAY………!」讓我懸在半空中的掛念也頓時落地踏實了。

星期三的小廚師是暑假中排定的最後一次課程,雖然我們一早就開始努力工作,準備十一點半的供餐,但時針還沒走到十的位置就發現瓦斯完全中斷了供應。一問之下才知道十二號早上大樓E棟瓦斯大維修,住戶雖然都被通知了,卻獨獨漏掉店面。

十一點多,瓦斯還未恢復供應,我們卻已經成了熱鍋上的螞蟻。除了趕緊通知訂位的客人與家長請大家延後到達的時間之外,我著急地想著該如何先安頓孩子們的午餐,並設法讓他們預知整個情況。

我才輕輕起了個頭說:「因為沒有瓦斯,也許中午我們不能開店了。」八張小小的臉馬上對我投射出擔心與失望的眼神,孩子失望的神情好令人害怕,我開始跟他們解釋,無論如何,我們得為這樣的情況先做好自己的準備。也許瓦斯恢復供應之後客人會一起擠進店裡,我跟孩子說,他們得先吃飽,好準備待會應戰。因為原本為他們準備的午餐沒有辦法烹調,所以只好急急去買了漢堡讓孩子用餐。

起先,有孩子跟我反應,「我不要……..,不想吃 ……..」不過,當我鼓勵他們試著吃吃看時,大家突然之間都變得好好商量。他們用著一種好乖好乖的心情在等待可以開店的祝福。

還好,十二點二十分的時候,瓦斯來了,孩子的表情跟著靈活的肢體動了起來,雖然這特別的狀況使得當天的情狀難免有些混亂,不過,他們都已經做到最好了,而我們也盡力了。

那天,在我跟孩子談過之後,小米粉也去安撫小朋友,並交待萬一客人來了之後瓦斯還沒到,我們要先出飲料的工作程序。她溫和慈愛地對孩子說:「我們應該覺得很幸運,可以一起遇到這樣的問題、一起想辦法解決。」突然一聲小小的抗議破席而出,嬌嗔地回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遇到這樣的事還叫『幸運』!」

每一想起這段對話我就了忍不住想笑。我知道,幸運是失望之後我們聽到的那聲歡呼;我也知道,幸運是他們回家之後才會想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