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315小廚師2-2

315小廚師的記錄還沒有整理完,第二次的北投追風少年已在昨天結束。一整個禮拜,我好像一刻也不曾停過地在工作,但留紙條待寫的東西卻越積越厚;該如何找到更多的時間來補完它?不免擔心,我那中年的記憶不知還能有多久的可靠。

前天早上,我收到一封厚厚的信,是植穗營的小朋友來過第一次後給我的回饋。大大小小的紙片上寫著他們當天的工作感想與希望,讓我在一天的工作展開之前,先打了一針振奮的強心劑。

這封信是北投少年中,最小的富香寫的。她三年級,跟著哥哥一起來,當天跟著我在廚房工作。兄妹倆的特色是手很巧、很穩,都是安安靜靜的工作性格。我好幾次拿起富香的信,讀到“跟Bubu老師一起開一家華麗的餐廳”時,我腦中馬上浮現富香與我在工作台前面對面同工的景象,那“華麗”的餐廳,真可以是她和我心中可期的美夢。

小廚師每隔一週場場到來,不管多忙多累,孩子給我的許多學習使得疲累有了最好的代價。在315那場的小廚師中,我特別回顧對“文靜孩子”的了解。

我曾在上一本書中提過,我自小是非常害羞安靜的孩子,但父母親並沒有覺得我不夠好,也因此我一直很自在地在這樣的性格基礎中,建立讓自己感到自在的生活與工作。

或許是因為對自己的了解,所以,在帶領孩子的團體中,我很容易就注意到那些文靜的孩子;那些童年、少女時,與我彷彿的身影。

宜均剛到的時候,我有點擔心她,因為在十二位小朋友中,她與另一位台中來的宜佑是唯一沒有朋友同行的孩子。但宜佑畢竟比較大,他很快擔任起大哥哥照顧小小孩的責任,三年級的宜均看起來就有些形單影隻。

安靜的孩子通常有很好的觀察力與接受力,好幾次,我看到宜均在不言不語中融入小朋友的同工合作,我知道,在交託的承接傳遞中,安靜有不可思議的適應與安定的力量。

活潑孩子有活潑孩子的可愛,他們的積極投入,常常會引起團體中文靜孩子父母的無端緊張。有過好幾次的經驗,我看到父母在活動中去強推自己的孩子向我走來,要他們跟某某人一樣,“去啊!去啊!”催促的語聲中滿是焦慮的期待。我寫這篇文章是為了跟這樣的爸媽說,不要緊的,安靜的孩子有安靜的學習心法,他們不一定要以別人的方式來完成自己的學習;他們走入人群的方式也可以有不同的道路,“勉強”或“不接受”反而會是孩子最大的心理障礙。

晴晴也是團體中不多言語的孩子,但是我注意到她一直細心地在觀察整個工作的運作。她也是第一個跑去洗碗的小朋友。有好一陣子,因為她專心地疏散堆積的碗盤,所以我們的工作循環帶才得以順暢運轉。

我還看到晴晴在六個多小時的工作中一直非常照顧她的小妹妹寧寧,姐妹倆專心一意地等著咖啡機暖機完成好動手工作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子邦的姐姐安靜又沉穩,姐弟倆一樣的白皙與濃眉,讓人知道了他們的手足關係之後,忍不住都點頭嘆說“像!”

寧寧幫我們拌完紅蘿蔔沙拉絲之後,我讓孩子們嚐嚐味道。嘉蔚很喜歡,她要求我:「大口一點、再大口一點!」輪著讓其他孩子試口味的時候,翊絜起先不肯吃,我花了一點時間鼓勵她“試試看”,她最後柔順地嚐了一小口。我不知道那一口改變了什麼,但讓人十分欣慰的是,幾天之後,我接到了子邦與翊絜媽媽的來信,信中說姐姐要求星期六媽媽做紅蘿蔔沙拉給她吃。我讀著信,只覺得一陣陣無由的高興。無論是了解孩子或改變孩子,時間總是那麼地有用。

硯婷比二年級看起來大,她時而文靜、時而活潑地貫穿在不同的工作,有時讓人忘了她的年紀。不過,在展顏一笑的時候‧嘴角的笑渦就完全展露出小二天真無邪的事事驚喜。

我相信有嘉蔚在的地方應該不大會有冷場的,她一進門就讓我印象深刻。嘉蔚在我們大門口吃早餐時,其他伙伴已整好服裝,她打著小領巾、穿橫條圓領衫,門一開用衝的力氣進門來。她媽媽在門口對她說:「妳要不要考慮把衣服脫下來?」她語氣堅定地答說:「我“絕不”考慮。」我聽到那小小的身高中吐出的“絕不”,幾乎失笑,有一種身量小卻藝高人膽大的趣味感。

我隨即按著她的雙肩問她一個問題:「嘉蔚,如果不把衣服換下來,等照片拍出來的時候,妳看起來會跟大家都不一樣喔!要不要考慮一下?」這次,她沒說“絕不”所以,我安心地讓庭宜帶她到洗手間更衣。

二年級的嘉蔚的確是很能幹的,她的積極熱鬧全寫在眉宇之間。有照片為證,有嘉蔚的地方,我想是少不了歡笑熱鬧的。那場穿插在工作之間的簡午餐,一定因為她的帶動而減緩了其他小朋友的陌生之感。

謝謝所有中年級的小廚師,在靜與動之間,我們看到一個小社會應該有的平衡、協調與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