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9日

下午1:30分抵達中山北路時,Eric還找不到停車的地方,我只好先進禮拜堂。鍾媽媽的告別禮拜已經開始,我循著「田中的白鷺鷥,無欠缺什麼;山頂的百合花,春天現香味。…….」的詩歌,坐在最後一排。遠遠的台上,鍾媽媽端裝美麗的半身遺照,端莊地被粉白的百合花緊緊地圍繞著。我想起第一次見到鍾媽媽那個陰天的午後,19歲的我,在成大的勝利九舍前,羞澀地被惠蘋以好友的身份介紹給南下探望她的父母親。

三十六年恍然一過,我在禮拜堂裡追思的,不只是多年才見一面的鍾媽媽,還有先她母親離世的好友惠蘋。當投影機放出鍾媽媽年輕的留影時,我感覺到心如刀割的痛苦,沒有想到,初相識時,至友的容顏,竟與她母親年輕的風采如此神似。隨著時間交疊而出的照片,出現了惠蘋與鍾媽媽的身影,我想忍住哭聲,但悲淒與思念回擊在身體裡,離開前,我無法與惠蘋的家人一一致意,但我多想告訴他們,這一生能認識一個像他們這樣清純信靠的家庭,是我多大的榮幸。

9月2日

中午為「旅行私想」去上廣播時,主持人在對談中突然說:「你有潔癖。」他說的那樣斬釘截鐵,我還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但隨即以我對自己的了解回答說:「我沒有。」但他不同意,繼續說:「不,妳有!」我當時想到,這是不是就叫「五里霧中」!我看不到這句話的意思,他也看不到我的尷尬,而我更找不到正確的方式來回話,只好說:「好吧!如果你說我有,我就有。」說這種話,自覺程度像一個幼稚園的孩子,又沒有幼稚園孩子的伶俐,因為,我竟然找不出一點想要據理力爭的心情。突然想起,很常聽人以「有潔癖」玩笑或嘲諷一個人,倒是少見有人以「髒病」來揶揄人。

9月5日

警衛在門口看到我把便當袋交給Sofy後還不走,問我說:「還有一個?」我笑著點點頭說:「對,還有一個。」我覺得自己有點怕他問我:「妳這麼早婚?」或「你怎麼這麼晚生。」。

9月6日

晚餐時,一年級的Eddy很認真的告訴我說:「填錯了,媽媽填錯了!」我問什麼東西填錯了,才知道是上星期那張「自我介紹」的表格中有一欄「我最迷人的是:….」媽媽幫他填上的是「笑容」。他似乎為此想了一夜又一天之後,怎麼樣都覺得是錯的。我說:「沒有錯啊,你的笑容是很迷人的!」但他睜著大大的眸子說:「我下課去找姐姐的時候,姐姐的朋友看到我都說我很『可愛』,所以,我最迷人的是『可愛』,不是媽媽填的『笑容』。」

9月7

接Sofy下課在車上,她跟我商量說:「Bubu老師,妳幫我帶便當,可以不要太複雜嗎?因為我們吃飯的時間都很趕。」這一天,我給她送的是咖哩肉醬蛋包飯配青花椰和小紅蘿蔔花。我不敢相信這樣還太複雜,於是承諾此後會「亂七八糟」煮成一盤。她告訴我說,不是這樣,只是不要像有一次媽媽那樣,一個便當,加一個水果,又一個甜點,再一杯優格,這樣會忙不過來。我恍然大悟,在大笑裡,覺得自己有點偷懶。

9月9日

經過一整週的上課日,Cubby已經完全對孩子們在這個家待到晚上的事實全然死心地接受了。但牠很聰明,從觀察裡又燃起了另一種希望。現在,只要我們晚餐快要結束,牠就坐在玄關前準備迎接小朋友的爸媽。Sofy說,Cubby好像機場的司機,要迎接他們的爸媽,Eddy一字一句慢慢的說:「我覺得Cubby比較像去送客的司機。」想想,他說的有道理,接有歡迎或歡迎留下來的意思,這個Cubby,現在可是一個頭好幾個大,牠看起來是「迎」,但真正想的可是「送」呢!


bl0911-4bl0911-2